| 驶向都市边缘的电车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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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礼拜的第一个黄昏，她都会从市郊以西的一座花园里疾步走出，人们总能看到她以焦急的姿态站在路口等车，等去城中心的一趟谁都知道很难等到的车。她眼里的人们，其实是街边的一排树荫浓郁的老梧桐。或许只有它们，才肯花上几秒来瞅瞅自己脚边的她，一个穿着白里泛黄的衬衫，头发被风吹乱了的女子。
她的零钱总会骨碌骨碌地不小心滑落，陌生的手将它们拾起后递来，她莞尔一笑，竟忘了说谢。她总会拣倒数第二排且靠着窗的位子坐下，并非为了看风景，而是便于在闭目休憩的时候能感知，从路旁建筑或者树木的罅缝间筛落的点点夕阳，它们在她倦了的脸庞上跳漾，像是邻家的小孩从某个秘密的窗口，调皮地摇晃着一角破碎的镜片。
她不听音乐。只因车碾着道路时磨出的重音盖过了一切，它持久且沉钝，像是对不堪负荷作出的最后的呻诉。她不会努力睡过去，因为习惯在这样的路途中思考许多在别的时间不会思考的问题。
这路车常常刹得很急，也只有这时她才会睁开眼望望窗外。拥堵的交通里躁动的人群中，总有某个人某一景牵绊住她的视线甚至使她霎时间为之动容。这一次是疾走在泊车区卖花的老妪。上上一次，是倒在血泊里痉挛着的中年男人。
中途她还需转一道车。在桥下的车站，人们总会看到她平静地站在那里，不招手也不追随，只是在等，谁都知道她等的是一路不过五分钟就会出现一趟的红色电车。这里的人们，是真实的人们。他们以同一种姿态同一面表情站在同一方站台上，她想她若是画手，会觉得这是一幅看似好画事实上却不那么容易画成的画。
当电杆擎住天线嗞溜溜地梭动时，她总会有种错觉，把自己幻想成了正在排戏的演员，一个人走在街的对面，在顺着铁轨缓缓移动着的镜头之下，沉默得连一句独白都听不见。其实她更愿意被自己想象成导演，摆弄着一架高大而笨重的机器，里面装满了颓败的茉莉，甚至还有浮动着无数纤尘的嚣闹的空气。
她总会害怕遇到某个人。那人曾说，你信与不信，几年后你也将为人妻也将拥有自己的孩子，也不得不终日奔走在庸碌的生活里，与街上我们看到的平凡的人们毫无二致。
她在想，假若他们遇见，她会不会告诉他，这白里泛黄的衬衫不是她的，手里的英文教义也不是她的。
她家的衣柜里挂着比从前还要华美的衣裳，她脑海里仍然闪跃着比学生时代还要多彩的幻想。
她仍然和过去一样，常常在郊外的晚上，一个人，一个人边走边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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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标签: 电车,花,小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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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miss_hx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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