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给我穿上花衣裳,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就像个西班牙公主。那模样怪怪的。扯掉那朵硕大的蝴蝶结之后,似乎又好了些。
他们又送我一座花园,紫地丁从我的门口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下,美丽而柔软的织锦啊。黄昏时候我踩着石子路去苹果树下玩秋千。
他们没忘赐我一个小女仆,我摘草莓时她在一旁帮我拎篮子,我捉萤火虫时她捧着玻璃瓶追着我跑——不管她怎么小心,到最后她的长裙子还是沾了泥巴和青草绿,我觉得那样倒好看些,但是她却要哭鼻子。她知道我不爱吃苹果所以从不管它们什么时候变红,任由那些可爱的果子一个一个落下来在地里烂掉。我最喜欢她星期五的晚上给我读E.D的诗,尽管她说很多字她都不认识,读起来还怪绕口的。
我每次都一个人去玩秋千。她说她可以把我推到很高很高,但是我才不爱玩那冒险游戏。我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那,想什么时候荡一下就荡一下。有她在旁边,鸟儿就不敢到我脚边晒太阳了。
她总说我脾气怪,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忍受你啦,她老这么说。不过她有次边流泪边说如果我真的要走她也要跟我走。那时我才相信她或许并不那么讨厌我。
我六岁的时候有几个好朋友,不过她们住在离我很远的地方,我也渐渐忘了她们裙子的颜色。谁知道呢,她们肯定也不爱提起从前那个骄傲的姑娘,老是抢着要扮公主。
我还挺喜欢过一个长得黑黑又不怎么爱说话的男孩子,不过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。
我的故事就那么一点,我也不爱重复讲。
假如你问我除了玩秋千那花园里还有别的什么乐趣,我会告诉你——
有她在身旁,我才不在乎隔大墙。